描写冬天的柳树的段落

时间:2019-12-11 02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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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望着窗外不远处,那几棵柳树的枝上,还残留着少许枯黄却泛着绿意的柳叶,那些已经不再蓬勃而且疏淡的绿意,竟仿佛点燃在天蓝和阳光里隐藏着的广袤青葱。我突然感到,那不朽的生命之色,很难说它是还没有在枝头落去,还是正在天地间洇出来。仿佛它的存在,就是让我在这个冬天和它相遇,就是让我在这个上午和它相对而视,就是让我在此时的阳光里看着它,感知它,阅读它,记录它。同时,我也让自己干渴的胸腔内,洇出水湿,慢慢地飘出淡淡的气息,慢慢地凝聚出水珠,在心壁闪耀光泽。水珠闪耀着,滚动着,闪耀着,滚动着,慢慢地开始流淌细弱的光和水,光和水在流淌,在汇聚其它的暗流,又仿佛在返回我的躯体,说不出是光和水在流淌,还是我的肉体在光和水里流淌……

  此时,我只想说,阳光真好,十月的阳光真好,十月那抹留在枝头的绿色真好。它像一条路,牵引我,让我面对自身以外的世界,完成一种自我内在的润泽。这是我在冬天少有的清美的日子,清美的时辰。我好像从一种浑浊或者混沌压抑的大雾里走出来了,终于又展现了自己,见到了阳光……

  世界突然清新了,冬天的寒冷,仿佛也只是在我心之外的时空里,寂寞地流荡,它与我的心不相干了。

  面对窗外不远处的柳树,我突然发现,它们的枝条是向上生长的。繁密细长的枝条,优美自在地向天伸出去,像爱美的姑娘那样,又像孔雀开屏,只想展示自己,没有娇羞,不避讳天,不避讳地,不避讳天地间自己和众多树叶浩浩荡荡的飘落,不避讳人类和在大地上行走的众多的眼睛,不避讳所有张开翅膀的眼睛,不避讳所有在天空里日夜飘荡的圣洁高贵或污浊丑陋的灵魂。它那么恬淡美丽,宁静和安然的神韵,和我的灵魂一样,也让我感到自己肉体的某种沉重。啊,它们是怎么在冬天向天空挺直了身躯,伸直了手臂。不知是因为剪了枝的缘故,还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,它们要更好地表达自己。这发现,竟让我暗自吃惊。多年来,我每天在它身边走来走去,很多人在它身边走来走去,我敢说,很多人当然包括我,在很多的时候,对它们的存在是忽略的,更没有感到自己和柳树之间有什么天然或必然的联系。甚至有很多人,都没有像我这样,认真地瞧它们一眼。仿佛对自己身边或者熟悉的事物,视而不见是正常的,某种潜在的意识,迷蒙了我的心像和目光,只想看自己想看的事物,或难以得到的东西,或难以融入的景致。

  是的,坦白地说,我一直以为柳树是柔弱的象征。在我心里,好像已经形成了固有的柳树形象。春天的垂柳飘绿,柔美悠扬。夏天的柳树,繁茂如绦。过去,我很少欣赏秋天的柳树,不愿看,大自然赋予它叶落枝枯那种表面的衰败之象。更很少注视冬天的柳树,有怎样的风骨。是的,我更多地关注了柳丝垂绿的柔美,淡化了它另外的生命形态,根本就没有关注过柳树自身的生之快乐或苦痛,更没想过它在严冬里,有怎样的生命感受。也可以说,我根本没有深刻地去用心去触摸过,众多没有表达过我心灵感觉的万事万物。

  是的,柳树不如冬天的白杨树那样高大强悍,甚至不如不远处那片果园里的老梨树,枝爪在冬天的深处,向天空伸出几分繁杂与狰狞的欲望和力量,仿佛要伸出整个冬天的寒冷,仿佛要抓碎整个冬天。我眼前的柳树,让我看到了坚硬的骨头,却在阳光里闪耀着生命的柔美。我想,它们多像吸吮天地精华修炼自己的有道高僧,或具有高贵灵魂而隐于尘世的高人。或许,处在大自在状态的生命,本质就是自然柔美的。它们不会刻意去表现自己,不会刻意去修饰自己,也不会因欲望而疯狂而扭曲自己。它们不会主动去伤害任何生命,只是以生命的本来面目,在世间生长存在。只有面对强大的摧毁自己或者摧毁天地间美好生命的时候,才竭尽全力梦想爆发出震撼天地覆盖一切的强大生命力。

  是的,我眼前的柳树,看上去,在收敛着自己的心气。在寒风里依然婀娜多姿,摇曳梦里的风情。它用粗糙的树皮,包裹着自己在四季轮回里修炼出的高贵骨头和灵魂,任风吹雪打。天地间,自然造化孕育的一切物形,都不去伤害它。可是,看着看着,我就感到了一道白光。天啊,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,我清楚地看到了,那是人类打造的一把锋利的闪耀白光的刀子。是的,它能剥柳树的皮。我看到一把大锯,被人拉来拉去,它们正在锯掉某棵大树,它们已经锯掉了很多大树。我知道,这只是我此时的某种幻觉。我劝慰自己,心啊,你不要再疼痛,我眼前的柳树,此刻仍然完好无损。我们这里,没有人能够明目张胆地剥它的皮,更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把它锯掉。让它在我窗外不远处的路边存在,是某个人活某些人的安排,但它也有自己的天命,更多地享受着天地自然的养育和护佑……

  我想起,很多年以前,我读过一位老师的诗歌。他很喜欢大自然,喜欢在大自然里静默生长的树。他把冬天的树冠,看成是大树扎在天空里的根。那是怎样强大的生命,接天连地都是根。可惜,那时,我还读不懂一棵冬天的树,一棵以树冠抓住天空和以树根抓住大地的姿势,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天的树。但那时,我记住了,树根和树冠是相同的形状。现在才明白了,扎在大地里的根,抓住了养育自己本原的泥土,冬天,伸向天空的根状树冠,是在汲取苍天的本原滋养,像我们承接天光天露的头颅。其实,我和树是一样的,只不过,我的存活,更多的依赖吃土地长出的粮果,而树吸吮的是没有长成粮果的土地里的精华。所以,它不用像人那样消化吸收,而是日夜和大地融为一体,长叶开花结果。

  啊,柳树,这个冬天阴历十月二十五的上午,我注定是幸福的,清亮的,温暖的,也是深邃诗意的。因为,你把天地作为背景,还在让我继续阅读。我可否做你的朋友,冬天,你这阳光下的柳树。